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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里

馬德里睡得晚、說話大聲，並且把街道當成自家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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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ajay_suresh / CC BY 2.0, via Wikimedia Commons

馬德里

馬德里並不像巴黎或佛羅倫斯那樣漂亮，它也從不打算漂亮。這是一座圍繞著「和別人一起待在戶外」而組織起來的城市。幾個世紀前，meseta 高原的酷熱就把生活推到了傍晚以後，這個習慣一直留了下來：十點吃晚餐，午夜時分露天座才坐滿，別的首都早已安靜下來時，帶著小孩的一家人仍在廣場上。你問一個 madrileño 他住的街區怎麼樣，他會用廣場來描述它，因為一切都發生在廣場上——酒吧、長椅、關於足球的爭論、那個你並沒打算遇見的朋友。對外來者來說，這種節奏出奇地好客。馬德里的經典景點比它的對手少，這意味著排隊的時間更少，待在這座城市真正活著的地方的時間更多。它還以對外地人開放而聞名。你遇到的人裡，生在這兒的勉強只有一半；其餘的來自安達魯西亞、加利西亞、拉丁美洲或更遠的地方，而一座由外來者組成的城市，很少會讓人覺得自己是外人。

必訪景點

La Latina

城裡最古老的一片區域，建在中世紀城牆曾經矗立的坡地上，至今仍是馬德里最適合毫無計畫地消磨一個下午的地方。街道沿坡而下，是一段段短而彎曲的街廓，每一段都通向一個擺著桌子的小廣場。週日，Rastro 跳蚤市場從天亮一直淹沒整個街區到下午三點左右，隨後人群徑直湧進 Cava Baja 的酒吧，再也不走。空著肚子來，別訂位：這裡的規矩是在每家酒吧站著吃一樣東西，然後換下一家，這樣幾乎不可能度過一個糟糕的夜晚。

Malasaña

Malasaña 曾是 movida 的中心——那是獨裁結束之後爆發的文化浪潮——從那以後它一直是這座城市年輕、略顯邋遢卻無比好交際的街區。Plaza del Dos de Mayo 是它的心臟：人們坐在地上，喝著從街角小店買來的啤酒，沒人介意。周圍是唱片行、貼著一九二〇年代磁磚牆的苦艾酒吧，以及一片密集的小型展演空間，樂團在那裡對著六十個人演奏。這裡吵鬧、毫不端著，也是你最可能和鄰桌的人聊起來的地方。

El Retiro

一百二十五公頃的公園，十九世紀之前是王室領地，如今完全屬於這座城市。馬德里人把它當成共用的後院：湖上有划艇，週日午後樹下有敲鼓的人，老人在打牌，學生臉上蓋著書睡在草地上。Palacio de Cristal 是園子安靜那一端的玻璃亭子，是馬德里最漂亮的單體建築，裡面永遠有一場免費的藝術裝置展。從 Puerta de Alcalá 走進去，兩小時後從另一頭走出來，你對這座城市運轉方式的了解，會超過任何一座博物館能給你的。

美術館的黃金三角

三座偉大的收藏彼此相距十分鐘，都在 Paseo del Prado 上。Prado 藏著委拉斯奎茲和哥雅，是藝術史學者來西班牙的理由；Reina Sofía 把畢卡索的《格爾尼卡》放在一間通常鴉雀無聲的展廳裡；Thyssen 則用從霍爾拜因到霍普的一切填滿兩者之間的空隙。三座館在每天最後幾小時都免費，當地人正是那時去的。一條值得採納的建議：挑一個展區，而不是挑一座美術館。在 Prado 的某一間屋子裡待兩小時，勝過花四小時想把一切都看完。

Barrio de las Letras

古老的文學街區，塞萬提斯葬在這裡，洛佩·德·維加的故居連同完好的花園仍然立著。街面鋪著嵌入石頭的詩句，聽上去像個噱頭，走上去卻很動人。它夾在 Sol 和 Prado 之間，因此遊客不少，但小酒館之密和步行街之寬，讓它顯得從容而不擁擠。傍晚時分、正式的晚餐時間還沒開始時，走一趟 Calle de las Huertas，是馬德里市中心最舒服的散步之一。

Lavapiés

全城最混雜、也變化最快的街區。塞內加爾、孟加拉、中國和摩洛哥的社群，與老馬德里家庭住在同樣狹窄的六層樓裡，共用一個個內院。結果是首都最好的平價飲食，以及一種自成節奏的街頭生活。La Tabacalera 是一座巨大的舊菸廠，如今成了自治的社會文化中心，每面牆都覆著壁畫，多數週末都有免費活動。白天去，慢慢走，找一家沒有英文菜單的店吃飯。

夜生活去處

Terrazas 與戶外的時鐘

一年中有八個月，露天座是馬德里進行大部分社交生活的地方，而懂得時間比知道地址更要緊。九點之前不會發生什麼正經事。晚餐在十點到十一點之間開始，一直吃到過了午夜很久。外面的桌子只要你坐著就是你的，除非你開口，否則沒人會把帳單端來——pedir la cuenta 是一個主動的動作，不是別人加在你身上的事。如果你想認識人而不只是看人，就坐在最靠近人行道的那排戶外桌，而不是縮在靠牆的位置。

Tapeo——移動的晚餐

馬德里並不真的喜歡在一家餐廳吃一頓漫長的晚飯。這裡的習慣是 tapeo：在一家酒吧點一杯酒和一小碟，然後出門去下一家，一個晚上來四五輪。這是歐洲最好交際的吃法，因為它不斷把你放進新的空間、面對新的人，也因為你大部分時間站在吧台邊，而不是被封在一張桌子後面。La Latina 的 Cava Baja 和 Plaza de Chueca 周邊的街巷是經典路線。在吧台點單，記著帳，最後一起付。

入夜後的 Chueca

Chueca 是馬德里同志文化的中心，也因此成為歐洲對所有人都最友善、最有活力的夜生活區之一。廣場本身是錨點，四面的露天座從晚上十點開始坐滿，周邊街道裡什麼都有，從安靜的調酒館到凌晨三點才熱起來的夜店。這裡燈光明亮，直到很晚都人來人往，一個人走也很自在。六月底同志遊行期間，整個街區會變成西班牙最大的街頭派對，旅館房間提前幾個月就會訂光。

Vermut 與週日的那一小時

從桶裡倒出、加冰、配一顆橄欖和一片柳橙的散裝苦艾酒，是馬德里週日正午的儀式，也是訪客最容易加入的一項社交習慣。它發生在下午一點到三點之間，在那些做了九十年同一件事的老磁磚酒吧裡，吵鬧、站著、放鬆。可以試試 Plaza de la Cebada 周圍的酒吧，或者 Malasaña 裡經典的 Casa Camacho。一杯酒、幾顆橄欖，你就在做和屋裡所有人一模一樣的事。

現場佛朗明哥，老實地挑一家

佛朗明哥屬於安達魯西亞而非馬德里，但最好的表演者都會經過首都，而且這裡有一些認真對待它、而不是為旅行團擺場面的小 tablaos。通常推薦的是 Casa Patas 和 Cardamomo；Corral de la Morería 名聲最厚，價格也相稱。預期是一間坐八十人的屋子、一位吉他手、一位歌手、一位舞者，沒有任何擴音。整場大約一小時，不需要任何知識就能欣賞，而且能給兩個剛認識的人留下很多事後可聊的東西。

推薦活動

沿著 Cava Baja 一路吃下去

La Latina 的一條街，大約三百公尺長，上面有三十多家酒吧。規矩是每家一杯酒、一道菜，站著吃，然後出門進下一扇門。九點左右開始，順坡往下走，讓人群替你決定在哪兒停。它比一頓餐廳晚飯便宜，能占掉一整個晚上，而且因為所有人都站著、都在移動，這是全城最容易和陌生人聊起來的地方。什麼都別訂；它的全部意義就在於你沒法計畫。

週日逛 Rastro，然後喝苦艾酒

Rastro 自十五世紀起每個週日都開，攤位鋪滿 Plaza de Cascorro 以下的十幾條街，賣古董、唱片、衣服和徹頭徹尾的廢品。十點前到，做好摩肩接踵的準備，別帶一個你沒法拎在身前的包。真正的重頭戲是它三點左右收攤、整片人群湧進周圍酒吧喝苦艾酒的時候。那個轉場——從市場到酒吧，站在太陽底下端著一只小杯子——就是最典型的馬德里。

在 Templo de Debod 看日落

一座貨真價實的埃及神廟，兩千年歷史，一九六〇年代由埃及贈予西班牙，重建在市中心西緣的一座小山上。它正對著 Casa de Campo 上方的落日，半個馬德里都會來草地上坐著看。免費、好看，人群放鬆而混雜，整個過程約四十分鐘。夏天提前一小時到，才占得到一塊像樣的草地。看完，從那裡步行五分鐘就是 Plaza de España 的酒吧。

坐火車去托雷多或塞哥維亞

高鐵三十三分鐘到托雷多，二十七分鐘到塞哥維亞，這讓兩座城都成了說走就走的半日行程，而不是遠征。托雷多是一座有城牆的中世紀城市，陡峭的小巷裡，基督教、猶太教與穆斯林的西班牙交疊了好幾個世紀。塞哥維亞城中央立著一條羅馬高架水道，石塊之間沒有任何灰漿黏合。出發前先訂好回程，趕你能忍受的最早一班車，回到馬德里正好趕上一頓很晚的晚餐。

去 Bernabéu 或 Metropolitano 看一場球

足球是這裡的共同語言，你並不需要喜歡它才能享受那個夜晚。Bernabéu 被翻新成了像太空船一樣的東西，能坐八萬人；城另一頭的 Metropolitano 更吵，票也更容易買到。請在球會自己的網站上買，別找二手票商。哪怕只是隨人流走向球場的那段路，以及散場後周圍的酒吧，也比大多數團體行程更能傳達這座城市的性格。

最佳初次約會地點

實用資訊

最佳旅遊季節

五月、六月、九月和十月初是最好的月份：白天溫暖、夜晚涼爽，露天座全開。七八月是真的難熬——白天超過四十度是常態，馬德里人紛紛去海邊，城市因此空掉，不過八月自有一種安靜的味道，旅館也便宜得多。冬天是又冷又亮，而不是潮濕：天空清澈湛藍，遊客極少；十二月因耶誕市集和燈飾而熱鬧。春天難以捉摸，所以不管天氣預報怎麼說，都多帶一件衣服。

交通方式

地鐵非常好——乾淨、便宜、有空調，營運到凌晨一點半，十二條路線能到你可能想去的任何地方。一張可加值的 Tarjeta Multi 卡兩歐元左右，地鐵、公車和近郊火車都能用。機場在 8 號線上，從市中心轉乘一次約四十分鐘，另加一點附加費。歷史城區夠緊湊，步行勝過一切；地圖上看著遠的距離，通常走二十分鐘就到。地鐵收班後，被稱作 búhos 的夜間公車從 Plaza de Cibeles 發車。

語言與結識朋友

到處都說西班牙語，英語的普及程度不如巴塞隆納或里斯本——年輕人和市中心比較常見，街區酒吧裡就少多了，而那些正是值得去的地方。十來個西班牙語單字就會改變你一晚上的走向，任何嘗試都會被熱情地接住。馬德里人直接、大聲，也很快就會把一個外人拉進對話；打斷別人不算無禮，音量大也不算有攻擊性。女性之間、男女之間打招呼是親兩下臉頰，從右臉開始。

旅人與外籍人士聚集之處

Malasaña 和 Chueca 聚集了遊客、學生和年輕馬德里人最密的混合，兩處一個人走進去都很容易。Lavapiés 是全城最國際化、也最便宜的街區。語言交換之夜——intercambios——一週中大多數晚上都在 Sol 和 Malasaña 一帶的酒吧舉行，是認識本地人而不是認識其他旅人的最有效方式。週日下午的 La Latina 是所有人最終都會去的地方，那裡站著喝酒的吧台讓搭話幾乎成了自動發生的事。

常見問題

馬德里適合一個人來嗎？

非常適合。站在吧台邊吃東西在這裡是常態，所以一個人走進任何地方都不會顯得奇怪，而 tapeo 的習慣會不斷把你帶進一屋子又一屋子的人群裡。市中心直到凌晨兩三點都熱鬧且燈火通明，地鐵開到很晚，馬德里人也很容易和陌生人搭話。在歐洲各國首都裡，這是最容易一個人待上一週而不覺得孤單的城市之一。

這裡的人真正幾點吃晚餐？

比歐洲幾乎任何地方都晚。廚房很少在十點之前忙起來，八點半的餐廳裡多半坐的是遊客。如果你更早就餓了，tapas 就是為此存在的：七點起先來幾小碟，十點再正式吃晚餐。午餐從兩點到四點，對大多數人來說是一天的主餐，這也是很多店鋪在那幾個小時關門的原因。

馬德里貴嗎？

明顯比巴黎、倫敦或阿姆斯特丹便宜，也略低於巴塞隆納。在街區酒吧，一杯葡萄酒或一杯啤酒配一份免費 tapa 要兩到三歐元；menú del día——午餐時段三道菜加酒——十二到十八歐元；大眾運輸的性價比在歐洲名列前茅。主要開銷是住宿，而且逢重要足球賽事和六月底同志遊行時會明顯上漲。

城市夜裡安全嗎？

馬德里屬於歐洲最安全的大城市之列，而且市中心到深夜仍然有人，這幫了很大的忙。真正的風險是扒竊而不是暴力：Sol、週日的 Rastro、Gran Vía 和擁擠的地鐵車廂是常發生的地方。手機別放在後褲袋裡，人多時把包拎在身前，你幾乎肯定不會遇到任何麻煩。

我必須會說西班牙語嗎？

在市中心、美術館和旅館裡，不會也應付得過去。但馬德里對哪怕一點點努力的回報，比大多數城市都大，因為它的社交生活有很大一部分發生在吧台邊，而那裡沒有人是拿了薪水來遷就你的。學會點單、問候和要帳單的說法，並且接受對方會又快又大聲地回答你。說錯了，沒有人會介意。

住在哪個街區最好？

第一次來，選 Barrio de las Letras 或 Malasaña。Las Letras 位置居中，夜裡比較安靜，步行就能到美術館和舊城。Malasaña 會把你放進夜生活的正中央，如果你就是為這個來的，那再好不過；如果你想在兩點前睡著，就不太妙。避開 Sol 和 Gran Vía 緊挨著的那一帶，那裡吵、擠，也是這座城市最沒有特色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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