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不是一座让人一见钟情的城市,它也从不刻意讨好。这座印度尼西亚首都铺展在爪哇岛平坦的北部海岸上,市区人口超过一千万,整个都市圈超过三千万;收费公路层层架在运河之上,玻璃高楼紧挨着甘榜(kampung)街区,交通拥堵从未真正消散。它最初是巽他格拉巴港,后来成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亚洲总部巴达维亚,自独立以来一直是国家的政治与商业中心。婆罗洲上正在兴建新首都努山塔拉,但雅加达依然是印尼做生意、出门消遣和做出决策的地方。对游客来说,秘诀是别再和它的庞大较劲:每天只选一个区域,搭地铁,让当地人带你四处看看。雅加达人好奇、热情,很快就会邀请陌生人喝咖啡;这里的美食、咖啡馆和夜生活是东南亚最热闹的之一。这是一座穆斯林占多数、同时拥有真正宗教多样性的城市,对当地习俗多一分尊重,就会收获许多善意。
荷兰老城以法塔希拉广场为中心,这是一片宽阔的鹅卵石广场,前方是建于1710年的巴达维亚旧市政厅,如今是雅加达历史博物馆。周围有印尼皮影与木偶的哇扬博物馆,以及美术与陶瓷博物馆;周末广场上挤满家庭、街头艺人和成排出租的彩色自行车,还配有宽檐帽。向北步行到巽他格拉巴老港,木制的皮尼西(pinisi)帆船至今仍靠人力装卸货物。
民族纪念碑是一座132米高的白色方尖碑,顶端是一团贴满金箔的火焰,矗立在世界最大的城市广场之一的中央。电梯可将你送上观景台,俯瞰整片平坦无边的城市;碑座内有一座用立体模型讲述印尼历史的博物馆。最好清晨前往,趁太阳还没那么毒辣。
东南亚最大的清真寺与建成于1901年的新哥特式天主教主教座堂隔街相望,如今两者之间还有一条地下通道相连,象征宗教和谐。伊斯蒂克拉尔清真寺由基督徒建筑师弗里德里希·西拉班设计,1978年落成,在礼拜时间以外欢迎游客并提供免费导览;需穿着得体,入口处可借长袍。
草埔位于老城区南侧,是由市场、草药店和狭窄美食小巷组成的密集迷宫。它的核心是金德院(Dharma Bhakti)周边的“九间”(Petak Sembilan),金德院是城中最古老的华人寺庙之一,常年香烟缭绕、红灯笼高挂。格洛里亚巷(Gang Gloria)及周边巷弄里,当地人排队吃面、猪肉菜和老式咖啡。早上最热闹。
虽然名叫千岛,这条向北延伸进爪哇海的岛链其实只有约一百座岛,较远的岛屿海水清澈,有珊瑚和白沙,仿佛与城市相隔一个世界。快艇和公共渡轮从安佐尔码头和穆阿拉安格克出发;蒂东岛、普拉姆卡岛和哈拉潘岛很受欢迎,适合过夜浮潜、住简朴民宿。尽量避开周末人潮,雨季出发前请查看海况。
位于西雅加达的MACAN博物馆是印尼首屈一指的现当代艺术博物馆,在安静凉爽的空间里轮换展出印尼与国际作品。再去芝基尼(Cikini)的伊斯梅尔·马祖基公园艺术中心看看,那里有戏剧、电影和展览,你会看到这座城市富有创意的一面,而它常常只被人们和堵车联系在一起。
新克巴约兰(Kebayoran Baru)的塞诺帕蒂街区和苏迪曼中央商务区(SCBD)的高楼,是雅加达衣着光鲜的人群出门玩乐的地方。屋顶酒吧、鸡尾酒廊、各国料理餐厅以及亚洲数一数二的大型夜店彼此相距不远。夜晚开始得晚,高档场所对着装要求很认真,周五晚上最热闹。由于酒类税很重,这里的价格以印尼标准来看偏高。
布洛克M曾是日渐冷清的商业区,地铁开通后重获新生,成为消磨夜晚最轻松、最实惠的地方之一。梅拉瓦伊路(Jalan Melawai)一带的“小东京”遍布日式居酒屋和拉面馆,附近的老楼被改造成有小店和现场音乐的创意空间,天黑后街上满是学生和年轻上班族。
印尼人热爱现场音乐,许多酒吧和咖啡馆每周有几个晚上都有乐队演唱翻唱歌曲或本地流行乐。每年一次的爪哇爵士音乐节(Java Jazz Festival)通常在二月底或三月初于雅加达国际展览中心(JIExpo Kemayoran)举办,在一个长周末里汇集数十个爵士、灵魂乐和流行乐舞台,是世界上同类音乐节中规模最大的之一。
日落之后,路边摊占满了全城的人行道。老城附近的佩切农安(Pecenongan)以甜咸两种煎饼(martabak)闻名,坦林路旁的萨邦路(Jalan Sabang)以沙爹和炒饭著称,几乎每个街区都有自己的一条夜间小吃排档(warung),卖索多汤、面条和烤鱼。深夜坐在塑料凳上吃便宜的东西,是雅加达人共同的习惯,也是开启聊天的好方式。
在这座炎热、多雨、交通繁忙的城市里,巨型商场就是城市广场。印尼酒店环岛旁的大印尼购物中心和印尼广场,以及南边的塞纳扬城和塞纳扬广场,都有电影院、美食广场、书店以及数十家营业到很晚、人气旺盛的咖啡馆和餐厅。雅加达人真正见面的地方就在这里。
每周日早上,苏迪曼路和坦林路这条主干道禁止机动车通行,数以万计的人从清晨到大约十一点在路上步行、跑步、骑车和滑板。沿途摆满小吃摊,路边有人成群跳健身操,整座城市感觉完全不同。这是看普通雅加达人最放松一面的最佳方式。
干净凉爽的南北线地铁从南部的勒巴布卢斯(Lebak Bulus)开到市中心的印尼酒店环岛站(Bundaran HI),一段在地下,一段高架于车流之上。坐一趟就能看到城市的横截面,还能在布洛克M、塞纳扬和苏迪曼商务区下车。再配合在专用道上行驶的雅加达快速公交(TransJakarta),你就很少需要困在堵车里。
贝塔维人是雅加达的原住民,他们的菜就是这座城市自己的味道:贝塔维索多汤,一种加椰奶的浓郁牛肉汤;可拉蛋饼(kerak telor),用糯米和鸭蛋在炭火上烤成的酥脆蛋饼;还有淋花生酱的加多加多沙拉。在老城区和民族纪念碑周围找卖可拉蛋饼的小贩,再问问当地人去哪儿吃索多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从雅加达市中心乘通勤铁路(Commuter Line)约一个半小时即可到茂物,这是一座位于火山脚下、更凉爽的山城。茂物植物园始建于1817年,是亚洲最古老的植物园之一,园内有参天大树、池塘和兰花温室,紧邻总统府。
雅加达拥有亚洲最有活力的咖啡馆圈之一,依托的是来自苏门答腊、爪哇、巴厘岛等地的印尼咖啡豆。本地人最爱的是棕榈糖冰拿铁(es kopi susu gula aren),加牛奶和棕榈糖的冰咖啡,从迷你外带窗口到大型精品烘焙工坊处处有售。花一个下午在塞诺帕蒂、肯芒或门腾逛几家咖啡馆,看看雅加达年轻人在哪里工作和见面。
雅加达全年炎热潮湿,白天通常在三十度左右。大约六月到九月的旱季是最舒适的旅行时间。雨季在十二月到二月达到高峰,午后常有暴雨,一些低洼地区会被淹。斋月的日期每年变动,它会改变城市的节奏:许多餐厅白天冷清,日落后人满为患。斋月结束时的开斋节假期,数百万人返乡,道路异常空旷,但很多店铺也会关门。
堵车是雅加达生活的头号现实——高峰期开车走一小段路也可能要一个小时,周五傍晚和下雨时尤甚。尽量坐轨道交通:地铁(MRT)、高架轻轨(LRT)、专用道上的雅加达快速公交和通勤铁路。非接触式预付卡和许多银行卡可在整个系统通用。Gojek和Grab几乎无所不用,包括常常是最快选择的摩托出租车。苏加诺-哈达机场有机场铁路连接市区,Whoosh高铁不到一小时就能到万隆。
印尼语是日常生活的语言,说几句——谢谢是terima kasih,劳驾是permisi——会让人很受欢迎。在商务区、咖啡馆和年轻雅加达人中英语很普及。人们友善、说话委婉、彬彬有礼;大声说话或当众批评别人会让人难堪。印尼社会风气保守:公开亲密举动不受欢迎,宗教场所要穿着得体,很多人不喝酒。低调而尊重的举止会被注意到,也会受到欣赏。
雅加达有庞大的国际社群,主要是专业人士、外交官和教师,而不是背包客。南雅加达的肯芒长期以来是外籍人士聚居区,有各国餐厅、酒吧和咖啡馆;塞诺帕蒂、SCBD和门腾则吸引着来自印尼和海外的年轻上班族。格罗拉·本·卡诺体育中心周边的跑团、语言交换聚会、周末海岛游,以及前往茂物周边山区的徒步团,都是结识朋友的常见方式。
值得,只要你抱着合适的期待。它不是明信片式的城市,但美食、夜生活、咖啡文化和历史让它成为东南亚最有意思的地方之一,也能让你看到现代印尼真实的生活。第一次去,在地铁沿线待两三天就够了。
住在地铁或雅加达快速公交沿线,每天只安排一个区域,避开早晚高峰走公路。通过Gojek或Grab叫的摩托出租车能在车流中穿行,轨道交通网也在不断完善。去机场一定要预留充足时间。
轻薄透气的衣服必不可少,城里大部分地方穿休闲装就可以。参观清真寺、寺庙和传统街区时要遮住肩膀和膝盖;伊斯蒂克拉尔清真寺提供长袍。SCBD和塞诺帕蒂的高档酒吧和夜店常要求穿着得体、穿包头鞋。
非常适合。苏加诺-哈达机场是印尼最主要的国际枢纽,有频繁的航班飞往巴厘岛、日惹、龙目岛和其他岛屿。去日惹也可以坐火车,约六到八小时;坐高铁到万隆不到一小时。
可以。酒类合法,酒吧、夜店、酒店和许多餐厅都有供应,不过因税高而价格昂贵,很多本地餐馆也不卖酒。在公共场所喝酒或明显醉态会招人反感,斋月期间一些场所会缩短营业时间。
雅加达对游客来说总体安全,常规原则同样适用:第一次见面选在咖啡馆或商场这样人多的公共场所,告诉朋友你的去向,并通过Gojek或Grab自己叫车。在公共场合保持低调、尊重当地习俗,你会发现这里的人开放又热情。